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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去世已经一个月零六天了。他去世那天,我一直守在他病床前,看着他吐完最后一口气,摘下了挂在头上两天多的氧气面罩。赶到医院的亲友无一例外的掉下眼泪,可我没有。媳妇儿刚回家没两天,收到消息,立马赶了回来,跟着料理后事,见刘大爷最后一面。我和媳妇儿说了这事,媳妇儿说,如果遗体告别那天你还哭不出来的话,恐怕就真哭不出来了。
转眼就到了见刘大爷最后一面的时候,仪式进行过半,前来吊唁的亲朋、同事、同学依次行礼,绕棺一周,跟旁列的家属致意。他们一个个哭的像个泪人,全像是刘大爷未曾相认的亲儿子、亲闺女。遗体抬走前,老佛爷冲到跟前,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是被鬼上了身,那些刚刚擦干眼泪的人看到这又一次哭了起来,可我还是没有。我像是个进错了地方的陌生旁观者,努力装出一幅悲痛的神情,可我还是没能掉下哪怕半滴眼泪,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刘大爷从发病到去世,还不到一年光景。他的退休证攥在手里还没几个月就住进了医院,生病前,他是这个家里最劳累的人,有时我总忍不住跟他说,您这些累完全是多余的,您别把自己累垮了,可他从来不听,结果没成想还真就倒下了,这一倒就没再能爬起来。一想到这些,我就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昨晚去了奶奶家,奶奶比三月份的时候神情好了许多,脸上又有了生气,我看了心里舒服许多。和奶奶也聊了不少,一晃就过去将近3个小时,已经夜里12点多。奶奶跟我说,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预备着,你赶紧回去吧,免得回去又得挨说。
回到家,老佛爷果然还候着我,又是一场恶战。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好歹没落了下风,我很欣慰。尽管她觉得我十恶不赦,我仍然觉得我已经真的做到了仁至义尽,她对我的一切不会伤到我。她总说,我的眼里没有她,可但凡跟我认识的人都知道,老佛爷是我跟任何人交谈时亘古不变的主题,假如我是一台收音机,那么我的波段一定会永远唯一固定在老佛爷那个频率,别人如果收听到了别的什么,一定是串了台。
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就没了睡意,爬起来上班。我觉得我没有一点儿对不起她。但我确实对不起太多人,尤其是那些我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我知道,离我越近,他们伤的越深,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充满愧疚。结果想着想着,还没坐上车,就又尼玛失态了,礼拜天车上人多,我坐着,很多人一字排开,站在我身前。偏偏失态了整整一路,想起来就不好意思。
前些天看了马俪文导演的那部电影《我们俩》,讲述一个生活在破败四合院的孤单老太和一个来京求学的外地女孩朝夕相处的经历,这片子我看了一点儿不觉得好。可明明不觉得好,我却对里面那位孤单老太念念不忘,一想起来,心里就很难过(好像也失态了一下)。我跟媳妇儿说,一看到她,我就仿佛看到了老佛爷的明天,离群索居,孤独终老。看着心疼,可实在无法为她做得更多。
最近经常失态,坐在车上一时又到不了单位,突发奇想,何不把这些失态统统归在一起,排个榜出来。尼克.霍恩比笔下的洛·弗莱明年过三十,挚爱音乐又屡屡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自己仿佛永远在原地打转,理不清头绪后半辈子该如何去过。虽然不喜欢照猫画虎拍成的同名电影,但《失恋排行榜》这部小说一直是我的心头之选。此时拿来借书名篡改一用,并非对作者不敬,特此说明。
对了,说起这个榜,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今儿,第二位的是前两天上班路上听Bob Dylan,听着Houzi兄弟私录的北京现场,我就不行了,再往后,记性太差想不起来,以后想起了补上。
言毕,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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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1
那些打着波浪线的小波 - [乱想]
今天是4月11日,距离王小波先生逝世已整整14周年。
小波先生逝世时我还不认识他。
和他初次相识是在几年后的劳动人民文化宫书市上,那时的我正挣扎在一片混沌中,学业未竟,工作也受了拖累,再加上家人的责难,个中滋味难以言表。买到那本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王小波杂文集《沉默的大多数》实属偶然,只是因为这本将近600页的书只卖5块钱,看上去很划算,而作者的名字听着挺耳熟,据说他写的东西有点儿意思。就这样,我开始了跟王小波这位已故的体制外作家的神交。
由这本书而起,我走进了小波营造的世界,算起来,已将近十年。 小波英年早逝,留下的东西不多,几部不算大部头的小说,一本杂文集,还有那些和爱人李银河之间的情书(我仍然相信,如果小波在,我是无缘看到它的)。我曾想过,如果他能活到今天,我会读到更多他的文字,我会有多幸运。但至少,他领我走进了我不曾来到的世界,我很感激他。

那本早年间5块钱买的盗版杂文集还在,书脊早就开了,书页上卷起了毛边儿,还沾着片不小的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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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闹腾的一宿,这一夜其实没在医院陪刘大爷,睡得也还算早,没想到睡得如此狼狈,似乎是破天荒头一遭。
大概一点整的时候,从第一个梦里醒来,噩梦。梦境大概是这样的:跟一位友人不知为何去我曾就读的小学校园闲逛。但见操场中央几个大汉在殴打一两个人,天色已黑,但那行凶的地方却亮似白昼,像是话剧舞台。我跟同伴看了几眼,本以为这几人发泄完也就散了,但没想到其中一个打的最起劲的人从腰中拔出了枪,对准尚倒在地上的被打者就扣动了扳机,我心中一惊,在我愣神的时候,另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也被射杀。更奇怪的是,这几个人行凶后仍然没有仓皇而逃,而是缓步朝我们走开。我们找不到出口,也没有手机报警,似乎接下来被处决的就是我们。只是因为我们是目击者吗?
然后我就醒了,躺了快二十分钟才又睡着。梦继续:刘大爷跪在床上,脸朝下,双手抱膝,蜷成一团。而这床,就放在我们曾住了20年的大院门口,1号楼1层那个街面房改成的小卖部旁边,一群人围在床边上,都在哭,我挤进去,拿一床被子,把床围了起来,不让刘大爷像马戏团的动物给人看。
然后,这个梦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梦跟上:跟大哥在街上碰见了王刚,就是那个以前在电视上说书,后来演电视剧,拿个小锤儿主持鉴宝节目,娶个小媳妇儿,儿子跟外孙子前后脚出生的那位。大哥不知为什么开始跟王刚搭话儿,说您的夫妻相处之道是怎样的,您跟媳妇儿结婚有30年了吧。(当时我脑子里王老师媳妇儿的定义还残留在成方圆阶段),还没等王老师回答,我抢过了话,人家结婚哪儿那么久了,最多也就15年吧。王老师挺不好意思,赶紧说,也没那么久,9年而已。然后这梦就又没头没尾的完了。
好了,其他梦还有,继续:跟媳妇儿去看电影,坐我边儿上的男的找茬儿,差点儿打起来,等丫走了,在丫的座位上看到一把刀子、一张便签。便签上从上到下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名字,第一排的名字是Ex,最后一排那个名字是现在兄弟单位的一个山东孩子,在现场算个技术负责人。让我说什么好,还特么没完没了,你不嫌累啊。难道你的后半辈子就致力于怎么毁我吗?
接着还有,还是梦,说回刘大爷,这个片段一闪而过就结束了:刘大爷在屋里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我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看着他。他面色红润,动作灵活,根本不是有病的样子。
后面至少还有5个梦排队等着,只是才醒的时候记得清楚,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几乎全忘了。
还有个跟梦不相干的事儿要说。叮当,我对你还不坏吧。早上五点多你就毁我,从被子到床单、褥子,全给你尿湿了,你可真能尿,我腿上都是,醒来那一刹那,我还寻思呢,难不成是我尿了?没辙,赶紧晾被子,床湿的也没法躺,只好披着羽绒服去沙发上。就这样,你还跟我一脸无辜的样子,让我气不得闹不得。我不打你,回头攒着让你二姐收拾你。
日头高照,被子晒了也好几个小时,该干了。
媳妇儿的电话来了,都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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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男,1951年生人,属兔,性格温顺,顺到逆来顺受的地步,优质的马索克分子,也就是SM里的那个M。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最重要的不是认清黑白,明辨是非,而是怎样让生活在他身边的人感觉舒适,说的更精确一些,就是怎样让他的夫人——老佛爷感到舒服。为了老佛爷,刘大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天道酬勤,终于罹患重病,趴了窝。
老佛爷年轻时特爷们儿,是个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主儿,打小儿就长得一脸横肉,要不是少了一胸的护心毛,又天生了一对儿喜剧感颇重的八字眉,自乱了阵脚,还真说不定换了性向。对于老佛爷跟刘大爷这两位爷是如何勾搭成奸的,可说是众说纷纭,有说是刘大爷早对老佛爷起了邪念,虽性格软弱不敢动霸王硬上弓的念头,但也被老佛爷的火眼金睛看他个正着,于是一拍即合,沆瀣一气;也有说是老佛爷先对刘大爷起了淫心,老佛爷是个性急的主儿,那种千回百绕的少女之心实在不是她的Style,为免夜长春梦多,还要勤换内裤,老佛爷果断选择捷足先登,主动登门拜访,将刘大爷顺利拿下。
我情愿相信第二种说法,并不是这种说法更加恶毒,而是这个选择更可信,更符合人物的性格特征。
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除了血脉相传的亲情,其他的似乎都不那么靠谱,对不起,说起亲情靠谱并不是为别的,而是你骨头里、血液里甚至撒的尿、吐得痰里都是只这一家人才有的遗传物质,法律上否认、断绝都可以,生物学上,实在是无能为力。而据我的观察,刘大爷跟老佛爷绝对是个特例。如果把他们拆开撒到人堆儿里,刘大爷可能马上就归于平淡,而老佛爷可能仍然牛逼闪闪,光芒四射。但他俩一合体,立马就........了。(说到这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形容,心情也有些许激动,请谅解)反正我想表达的就是他们的结合产生了更加强大的气场,而他们之间形成的联系之牢固,恐怕连一般的血肉亲情都难以企及。
一对绝世伴侣的出现,可能需要双方各自具备各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前提条件,同时,少不了一系列外部事件的催化才得以成型。而刘大爷与老佛爷这两位爷的绝世组合似乎并没有那么复杂的历练过程,简而言之,俩人勾搭上了,俩人从此一直这么勾搭下去了,就这么简单。
刘大爷是个M,如此说来,老佛爷一定是个S,没错,就是这样。刘大爷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那老佛爷会不会是个发号施令,颐指气使的狠角色?没错,仍然是这样。至于这些特质来自他们各自的先天遗传还是得益于多年阴阳双修的苦练,实不可考,再说了,有特么神马可考的,都这样了,再往前倒也没治了。
最近,情形有了小小的改变。刘大爷卧于病榻,久而久之,性情大变,从不骂街的他也开始出口成脏,太脏了,简直。我有幸在陪护的时候领教了一番。记录如下:
刘大爷:“我/操/你/妈。”
我:“您别急,我妈一会儿就到了。”
对话完毕。
就先说到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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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9
Anniversary - [流年]
阳历去年的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央视配楼的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和你也聊了整整一个晚上,不咸不淡开始,心潮澎湃结束。这一晚过后,一切变了模样。
一年已经过去,我们才刚刚开始。
我爱你。
PS:枪枪小朋友适时送来一份周年贺礼,意料之外,惊喜不已:http://www.fashiontrenddigest.com/foto_feature.asp?ID=178







